言語、病房、悒鬱

 2019/7/23 凌晨
被救護員和警察護送到急症室病房。
我靜靜地躺在病床上，
四面都是白色分隔簾。

舊同學、社工、同區的陌生人
忘了多少人來過，
只記得淚水天亮前都停不了。
折騰了大半天，見過精神科醫生，
把原先的覆診推前，拿了預約信，
就靜靜地走回家。

把手機打開，裡面都是一大堆尋人訊息。
唯獨只有一條吸引我的目光
「我很累，能讓我走嗎？」

回家後，已經兩天沒講話。
見身體沒大礙就先回公司報平安一下，
老闆說想先確認我還健在，
然後再決定讓我放一個月有薪假。

回公司路上，收到家人的短訊。
「你是不是被甩了？」
「是的被甩了，有什麼事？」
「我是你女朋友的話也會甩你啦，
整天就躲在家睡」

我沒辦法再繼續跟對方討論下去。
「親生的也要落井下石，
你們當雙親的是什麼心態？」

人的心臟往往都是被言語毀掉。
我也很好奇是什麼東西讓自己支撐了快4年。

上次2021年12月覆診，
醫生問：「有對象了嗎？」
我說：「別鬧了，我都快不相信這回事。」

月底覆診了，可能又會重覆回答同一個問題。
而回答是跟上次相同的。

悒鬱、病房、言語

忘了是何月何日，
醒來第一件事是將自己梳洗好就趕往醫院。

到了病房，看到他們，

一個躺在病床，一個站著發呆

說實話，自己內心一點漣漪也沒有

躺在床的還是一如既往滔滔不絕。

而站著的那位，

可能看我板起面孔就走出病房避一下吧

我沒出聲，不是啞巴了，

只是覺得沒意思。

講一堆有的沒的，明明就知道改變不了現狀。

「你吃晚飯了嗎，要不讓你爸載你去吃飯吧」

我忍不住講出那天第一句話。

「你要我跟他吃飯？你想讓我再少活幾年？」

對方沒再講話，

旁邊病人家屬聽到相信會覺得驚訝。

我把日用品放在床邊矮櫃上，

對方又問「你頭痛怎樣了？」

「沒太痛，但顯影檢查發現小腦有個小洞」

這次是對方沒接話。

很好，沒必要我也想快點離開

「你不找朋友去個遠行？」

我愣住了，回過神來說：

「沒意思，哪有朋友？關係的基礎就只有利益」

也許對方知道我分手失落的時候，
作為至親，他卻落井下石。

他沒有選擇吵下去：「你不用這麼灰心吧…」

也許她終於知道。
躺在病床的時候，被拋棄是如此的無助，
沒有再說下去。
探病時間差不多結束，
我問他何時完成手術之後就離開了。